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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号公馆】(1-4) (第18/18页)
拍屁股上的土,动作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潇洒。 一种可怕的念头,像是一株吸食了腐rou的毒草,在他心里疯狂生长。 既然脑力不值钱了,体力也不值钱了,那就出卖那种“本能”吧。 那不仅仅是搞钱。 李伟的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狂热。 那是为了找回被阿欣崇拜的、作为一个男人的、至高无上的“雄性尊严”。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失去的一切,他要在那个虚幻的公馆里,加倍地拿回来。 …… 带着这种近乎癫狂的心态,李伟回到了医院。 此时已经是傍晚,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昏暗。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虚弱地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枯黄的树叶发呆。 看到女儿醒来,李伟脸上那股戾气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慈父的笑容。 但他不知道,这种转换太过生硬,让他那张依然沾着灰尘的脸显得有些扭曲。 “妞妞,你醒了?” 李伟激动地凑过去,想要握住女儿放在床单上的手。 他的手有些脏,指甲里还有黑泥,但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想要从女儿这里得到一丝安慰,想要确认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。 然而,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儿指尖的瞬间,一直安静的女儿突然皱起了眉头。 那个正值青春期、心思细腻敏感的少女,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信号,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一边,甚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半张脸。 “爸……” 女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抗拒和疑惑。 “你身上……怎么有一股……很甜很腻的味道?” 李伟愣住了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 “味道?什么味道?爸爸刚去干活了,是一身臭汗味吧……”他尴尬地笑了笑,试图掩饰。 “不是汗味。”女儿摇了摇头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本能的恐惧,像是小动物嗅到了天敌的气息,“是一种……像是烂掉的花,又像是……很浓的香水味。我不喜欢,闻着头晕。” 李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。除了汗臭和尘土味,他闻不到别的。 但是,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阿欣的样子。 那个女人——那个魅魔,她身上没有香水味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类似婴儿奶香混合刚洗完澡的沐浴露的清香。 但那是对于他这个“猎物”而言的诱饵。 而在纯净的女儿眼中,在濒死之人的直觉里,那是属于地狱的硫磺味,是灵魂腐烂后的甜腻气息。 那是恶魔留在他身上的标记。 他已经被“染色”了。 李伟看着女儿那充满陌生和排斥的眼神,心中的愧疚感仅仅闪烁了一瞬,就被一种莫名的恼怒所取代。 这股恼怒来得毫无道理,却汹涌澎湃。 我为了你,连人都快不做了!我去出卖rou体,我去给恶魔当食物,我受了这么多罪,挨了这么多骂,就是为了救你的命! 你凭什么嫌弃我? 你凭什么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? 一种被冒犯的扭曲自尊在他胸腔里炸开。他没有反思自己的堕落,反而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,连他最爱的女儿也不理解他的“伟大牺牲”。 “哪有什么味道!别瞎想,好好休息!” 李伟猛地收回手,语气生硬得吓人。他没有再看女儿一眼,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,甚至在关门时发出了一声并不算轻的声响。 走廊里,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护士正好路过,看到李伟,连忙叫住他:“李先生,正好,您女儿这几天的杂费还差三千多,麻烦您去缴费处补交一下……” “催催催!就知道催!” 李伟突然暴怒,冲着那个被吓呆的小护士吼道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双眼赤红,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 “我又不是不给!不就是钱吗!我有的是办法弄钱!滚!” 护士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,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,哆哆嗦嗦地退到一边,不敢再说话。 李伟喘着粗气,狠狠瞪了周围围观的人群一眼,转身钻进了楼梯间。 楼梯间里没有灯,只有防火门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,勉强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 这里阴冷、潮湿,充斥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像是一个巨大的咽喉,吞噬着所有的声音。 李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身体慢慢滑落,最终蹲在了黑暗的角落里。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要炸开的躁动。 但他做不到。 他的眼前全是那个数字——五十万。 他的耳边全是工头的骂声——废物。 他的鼻尖……仿佛又萦绕起了那股让女儿作呕、却让他魂牵梦绕的甜腻香气。 那是魅魔蜜液的味道,像融化的冰糖雪梨,粘稠,致幻,带着麻痹神经的剧毒,却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解药。 他不再祈祷神明。在这个冰冷的现实世界里,神明从未眷顾过他。 他在黑暗中抬起头,眼神狂热而空洞,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缓缓抬起,手指微微弯曲,虚抓着什么。 指尖传来一种幻觉般的触感,那是丝绸的顺滑,是温热的肌肤,是那件透视水手服下若隐若现的致命诱惑。 “阿欣……”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,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的呢喃。 “再给我一次……最后一次。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在这漆黑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渗人。 “不是我贪婪……不是我想堕落……” “是这个世界逼我的。” “我有价值……我还有价值……” 他开始主动渴望那个梦境。不再是为了救赎,不再是被动地接受。这一次,他是主动地想要扑向那张捕食网。 不是为了女儿,而是为了他自己。 为了那条能让他重获“价值”、让他再次体验到身为“雄性”的无上尊严的捷径。 黑暗中,仿佛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墙角的阴影里悄然睁开,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正在自我崩解的灵魂,发出了一声无声的、满意的叹息。 贪婪的种子,终于在绝望的土壤里,破壳而出了。 【待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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