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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完美的协奏曲】(第一卷 3-4) (第6/16页)
一秒地流逝。 终于,和泉学姐缓缓地拍了两下手。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像石子投入深井。 接着,另外几位学长学姐也陆续鼓起掌来。掌声不算热烈,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认可意味。 我紧绷的肩膀,终于难以自抑地松懈下来一丝缝隙。一股混合着巨大疲惫和微弱兴奋的暖流,迟来地冲刷过四肢百骸。 表演,圆满结束了。 我们按照流程,鞠躬,然后退到一旁,等待着可能有的提问,或者,宣布下一项环节。 然而,预想中的问题并没有到来。 坐在最深处的和泉幽子学姐,缓缓站了起来。 她的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压迫感,打着听不出节奏的拍子。 深紫色的眼眸越过其他几位学姐,越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妙气氛,笔直地落在我身上。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旁观式的审视。它变得专注,锐利,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探究欲。 她走到我们面前,距离恰到好处,既不至于压迫,又清晰地划出了她作为考官的领域。 “很精彩的演绎。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像裹着天鹅绒的寒铁,“二位对角色的理解,尤其是那种表面平静下的张力,把握得非常出色。” 我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。 “不过,”她的话锋一转,目光精准锁定了我,“松下同学,我很好奇,当给你预定好的的框架消失,你内在的可能性还有多少。” 她微微侧头,看向一旁待命的几位社员。 “接下来是即兴环节。我来对接松下同学。”她下达指令,语气不容置疑,“西木野同学,请先在旁休息。其他人,请保持安静,只需观察。” 音羽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,但视线立刻转回和泉学姐的身上,两人对视片刻。她很快点头,应了一声“是,学姐”,便退到了墙边的阴影里。 说实话像个被临时清场的道具。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。单独和社长即兴,还 是点名?!我可完全没听说过会有这种环节啊! 在此之前,所有的准备,所有的排练,都是我和音羽共同完成的。 她是我唯一的坐标,是我在表演这片陌生海域中唯一的救命稻草。 而现在,这唯一的依靠被抽走了。 和泉学姐没有给我任何消化这份不安的时间。她转向我,脸上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表情。 “松下同学,请先到门外。” “…门外?”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“是的。”她点头。 “我会给你发出指令,你推门进来,即兴开始。我不会提前告诉你任何设定,一切信息都要在我们的交流中获取。记住,从你开门的那一刻起,表演就已经开始了。” 纯粹的未知。 没有剧本,没有提示,甚至连情境都无从知晓。 这比数学考试中遇到一道完全超纲的题目更令人恐慌。 至少,数学题还有已知条件和求解目标。 我忐忑不安地依言走向门口,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发不出力气。手握上门把时,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。我回头看了一眼。 音羽站在阴影里,我看不见她的表情。 和泉学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深紫色的眼眸像两潭幽深的湖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 “你可以先稍微做一下心理准备,我喊你了就进来。” “明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拧动门把,走了出去,然后轻轻带上了门。 一声轻响,将我与里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。 走廊里空无一人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。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感觉自己像被放逐到了孤岛。 里面会发生什么? 学姐会给出什么样的情境? 方才剧目的延伸? 还是完全无关的场景? 大脑疯狂运转,试图预设各种可能性,但所有的推演都因为变量的完全缺失而陷入死循环。 胃里的蝴蝶仅仅是扇动一下翅膀,就能在我的脑海里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风暴。 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 终于,门内传来和泉学姐清晰的声音,不高,却足以穿透门板。 “请进。”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 房间里的景象和之前并无不同。灯光,窗帘,旁观的社员,以及站在房间中央的和泉幽子。 但她的气场变了。 不再是那个优雅沉静的学姐,也不是刚才那个下达指令的考官。 她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,甚至称得上亲切的笑容,眼神也显得饶有兴致,仿佛我们只是在进行一场轻松的闲聊。 这反常的温和,比直接的严厉更让我毛骨悚然。 我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是该主动开口询问情境?还是等待她的引导? 她并没有让我困惑太久。 “别紧张,朋友”她率先开口,声音轻柔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,“只是随便聊聊。”她向前走了两步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我,最终落在我脸上,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神情。 “你,喜欢鸟吗?”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,“我很喜欢鸟类。” 我的眉头有些发皱,鸟类? “我…说不上讨厌,但也没有特别的喜欢。”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可以答上的。 既然她不给我更多的信息,我也就从善如流,不试图主动掌控走向。 “它们形态各异,习性也很有趣。”她继续说着,语调轻松,如同午后闲谈,“比如有一种,我非常欣赏。” 她站在窗前,抬起头,看向虚空,我却感觉在她的眼神注视的方向,有一轮被繁星缀着的皓月。她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三个字。 “啄木鸟。” ——!!! 一瞬间,仿佛有一道冰冷而坚硬的闪电沿着我的脊椎劈下,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又在下一秒以海啸之势倒流回心脏,决堤的理智撞击得我耳膜轰鸣。 巧合?还是故意的?音羽一直在我身边,她知道我还能理解,这个学姐,没有任何理由。一定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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