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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完美的协奏曲】(第一卷 1-2) (第12/15页)
“喂,音羽…”我下意识地想阻止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地的不悦和不易察觉的紧张。 她无视我的微弱抗议,像个好奇的孩子,将那只还带着我体温的白色耳机塞进了她自己的耳朵。 然后,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似乎真的在认真聆听。 我僵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本摊开的书,视线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。车厢在轨道上轻微地摇晃,光影透过窗户,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明灭不定。 刚刚随机播放到了下一首了,她会听到哪个啊…我播放列表里的东西,大多与外人想象中那种截然不同,甚至有些不太能让人知道的东西。 一种私密领域被窥探的感觉,让我的指尖紧紧抓着,用力到有些发白。 几秒钟后,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“诶——原来鸟儿平时听歌口味都这么重的啊——” “哈?”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没意思没意思…”她把耳机摘了下来,随手拨弄了几下又还给了我。 我飞快地瞪了她一眼,把耳机重新塞回自己耳朵里。还好,只是一首鼓点很炸的小众曲风作品。 一路无话。 我依然看着自己的书,不时摘下铅笔勾画几道。 偶尔抬起眼睛看看窗外,楼房,车辆,人群,还有闪过几下又消失掉的阳光。 天空是那种像被洗的掉色了的浅蓝,几团白不白灰不灰的云搭在阳光的死角,有一下没一下地飘着。 窗外的世界像一块巨大的琉璃,美丽,剔透,映着人间百态,却在我伸出手的时候以其锋芒让我退却,不想被割伤。 看着街边的店铺,总归是找回点以往的感觉了。 铃响,门开,下车。我鬼使神差地在迈步的同时又摘下了那一边的耳机,音羽也不客气,叽叽喳喳地占据了我空余的收音范围。 踏进校门,宛如从一片混沌踏入了理性的结界。 换上室内鞋,踩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,发出微弱的回响,与外面世界的嘈杂截然不同。 学生们三五成群,嬉笑打闹。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,试图缩短暴露在这些陌生视线下的时间。 音羽在门口和我分开,走向她自己的班级。她离开时,回头对我眨了眨眼:“鸟儿,中午见哦~” …谁想一直见你啊。 我没说出来。 教室里的空气混合着粉笔灰、旧书本和青春期特有的、微妙的荷尔蒙气息。 我径直走向自己靠窗的、最角落的位置,这里是教室里那个最不容易被察觉的角落,是我用成绩和沉默换来的一小片得以喘息的自留地。 放下书包,拿出文具和笔记本,动作熟练得像设定好的程序。 把便当盒塞进桌洞,今天的准备工作就完成…不对,音羽的便当怎么在我这里?哎算了她中午反正也要过来… 上课铃把我的思绪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桌上的题目本身。 星田老师拿着课本和她的教学笔记走上了讲台。 尽管在她本人的默许下我基本上不会听她的课,但经常在有空的时候和她讨论高中数学考试的命题规律来着。 说起来她好像明明是教数学的,却是戏剧社的指导老师来着? 戏剧社,又是戏剧社。 戏剧社的和泉学姐布置了这周的面试要好好准备…还有音羽昨天的…然后还有今早… 我的思绪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,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不顾一切地奔回那个只有我和她的房间里。 指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她发丝的柔软,那份小心翼翼的触碰下隐藏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感。 后背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她怀抱的温暖和紧箍的力量,那种令人窒息却又安心的禁锢感。 耳边似乎再次响起了她那带着睡意和狡黠的嗓音。 “请假…玩一整天?”那声音里的诱惑力,此刻回想起来,依然让我心跳加速。 玩什么? 怎么玩? 那些未尽的、充满暗示的可能性,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,闪着幽绿的光,缠绕住我的理智。 还有更早的,昨晚的…那些清晰的、令人无地自容的记忆碎片,不受控制地闪回: 绳索摩擦手腕时细微的感触,隔着纸巾都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拉力。 她指尖在腰侧来回摇摆时,那如同涟漪般扩散开的细密难忍的痒意。 她在我耳边用气声说话时,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带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。 她看着我的,那双在关键时刻锐利得像刀子、却又在最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棕色眼眸。 以及,最后那近乎崩溃的交付。那一声,混杂着巨大羞耻和奇异解脱的呻吟… 一声轻微的带着哽咽般的呜咽差点从喉咙里逸出来。 我猛地咬住下唇,用疼痛拉回一丝清醒。 脸颊guntang得厉害,不用照镜子也知道,一定红得不像话。 我甚至能感觉到颈动脉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动。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,将脸埋进竖起的书后面,像一个拙劣的鸵鸟,试图隐藏这突如其来的、剧烈的情绪波动。 太糟糕了。 不过是一个笨蛋音羽而已…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变得失态… “松下同学?” 星田老师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。我猛地抬起头,发现她正带着些许疑惑看向我这边,周围的同学似乎也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。 心脏骤然收紧。 “松下同学,你没事吧?”她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关切,“你的脸很红,是不是不舒服?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看看?” 我最受不了这种在公开场合下被特地关照的感觉,明明无视我就好的… “我…没事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“只是…有点不舒服。”这个借口拙劣至极。 星田老师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看了看我迅速低下头的姿态,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讲课。“如果不舒服不要硬撑。”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,重新将头埋低。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刚才那些guntang的回忆。 我在干什么? 在课堂上,因为想着那种…那种事情而走神,甚至差点被老师送去医务室? 松下琴梨,你真是…无可救药了。 我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不能再想了。必须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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